第56章 温柔 沈敬山 changable
祁宁辰去掐死了他。
无论后续如何,但这一刻,至少祁宁序还是解脱了。
他没有任何后悔,从来没有。
他听到梁梦芋推蒋婧的那一刻,他一下就知道梁梦芋耍的什么花招。
他吃惊,他感慨,他甚至还有点惺惺相惜。
她竟然和他有些类似。
但十几年的那场复仇,并没有以电视里完美犯罪结尾。
祁宁轩公平公正,拒绝了祁宁辰的拉拢,告发了祁宁辰。
但祁宁辰活着,而后,祁宁轩因车祸死亡。
祁宁辰最会拉拢,他拉拢了修罗场的主理人,他早已经是修罗场的宠物。
他不会赢得整场比赛,但他会赢得宠爱。
祁宁序永远想不通,为什么祁琮建会那样喜爱他。
会有意放水这场名为生死的游戏。
他得不到的,他会轻而易举。
他想要的,他唾手可得。
他讨厌港媒说他以兄弟鲜血上位,不是因为他不认,是本该认的人将所有都扔给了他。
是本该认的人因为得到偏爱,全推给了他。
他想不通,他想不通,他取代了祁宁衡,却还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那么在意祁宁辰。
他是厌恶媒体的向壁虚造,还是厌恶祁宁辰的虚以委蛇。
又或者,他只是羡慕他。
羡慕他能得到他望眼欲穿的偏爱。
他很少将这些事告诉梁梦芋,既是担心她被再次吓到,也不想看到她做出任何鄙夷的眼神。
他不愿让她知道他的不堪,他担心他的剖心析胆却是得到她寒目凝霜的眼神。
这将会拉他进入许久未体会到霸凌。
他点到为止,但搂紧了梁梦芋。
他贪婪闻着她的西柚味的体香,获得氧气,获得能量。
恨不得像菟丝子,攫取她,寄生她,扎根她。
他不能离开梁梦芋,绝对不能。
动作没变,但力道变了,由安抚变成紧绷,像借着她的温度,抵着自己心底的沉郁似的。
似突然回忆起什么。
梁梦芋也搂住了他,她又没怪他。
“知道了,我误会你了,别难过啦,我会陪着你的。”
他不回,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松手。
“你答辩告一段落了,这几天搬回来睡吧,明天我陪你在家吃饭。”
“明天,明天不行的,”梁梦芋理所应当,“我要去找我朋友玩,吃完饭再过来。”
“哦。”
又和林佳露吃饭。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但祁宁序觉得还是不够。
算了,不扫兴了。
梁梦芋说的朋友不是林佳露。
她只身一人来到机场,等待飞机落地。
看到人后,兴奋向他招手。
“敬山哥哥,哥!”
“沈敬山!”
他从人流中走出来,干净的白t牛仔裤,露出脖颈,隔着距离都能闻到上面洗衣粉的香味。
周身像裹着层淡淡的凉,击退人潮的热气。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梁梦芋,还用手机拨了一番,最后才与她对视上,他先温柔地笑了笑,眉眼弯了几分。
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走过来。
他向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老土的好久不见。
“我看到你之后,我想,应该模仿电视剧直接跑过来的,但后来又想想,太尴尬了,算了,还是走过来吧。”
只一句话,无声将尴尬屏蔽,将两人几年没见的距离拉进。
梁梦芋笑,他说什么也笑,不好笑也笑。
发自内心的高兴。
周围许久没接触别的人了,没心情交新朋友,没兴趣从老朋友得到新鲜感。
不是朋友们的错,是她目前的状态。
有时是走神之后,有时是莫名对自己发了一通火之后,才醒悟。
沈敬山完美融合了老朋友和新朋友的优秀之处。
梁梦芋一见到他,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完全不担心冷场,也完全不担心对方不喜欢。
他们有长期相处的默契,能够冲破所有谈话技巧的不足。
沈敬山虽然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但不爱吃辣,他去酒店放好行李,两人打车去了一家药膳鸡。
“你毕业证不是还没拿到吗,现在回来没问题吗。”
“还好,没什么事了,有事情导师会打电话找我。我先玩几天,看看你,后面再回老家面试。”
“不在宁江找工作吗?”
“宁江生活成本太高,家里我妈我爸给我置业了一套两居室。”
“哦,那你这几天别住酒店吧,我弟租了一套房子,交了一年房租,或者我还有一套,我还没住过,你去住吧,别乱花钱了。”
沈敬山将碗筷用开水涮好,熟练递给她,笑:“这像话吗,真是,你以为还和小时候一样,你男朋友不吃了我。”
不会吧……
吃饭时两人聊了很久留学的事情,后面沈敬山找到空,才问:“你别光顾着我了,你ok吗,我说你状态。”
“新年的时候换了个人似的,现在又换回来了,眼神又失焦了。小宇的病你别担心了,真别担心,该做的都做了,你不是说他状态在一天天变好吗,那就等好消息了,别整天焦虑。”
梁梦芋怔了怔。
这么明显吗。
“他的病情很反复,之前吃药就能控制,高考之前就突然说要换生物瓣膜,换了后说的好好的,很成功,我以为是痊愈,这才过了多久,又说病变了,病变了之后呢,说没法治,送去国外,又说可以治。”
这才是她真正忧心忡忡的原因:“下一步呢,我真担心又过了半年又有别的问题,我做姐姐的,现在几乎每次接医生的电话都要心理建设,感觉在坐过山车。”
沈敬山听进去了,也皱眉,他安慰她说所有的矛盾一步步隐藏,现在已经拨云见日,到最后一步了。
“熬了那么久,不要因为最后一点就怕了。”
说出自己的焦虑无论得不得到对方的安慰都是一种排解。
况且,对方还是沈敬山,他讲话很舒服,有天生的吸引力,更因为是哥哥,又有信服力,又因为是许多年没见的朋友,更有久违的谈心。
一边吃一边聊,很快接近尾声,梁梦芋收到露露发来的消息,两张钢琴演奏会的票。
“我爸他们餐厅弹琴的学生送我的,我听不懂,我朋友中也就你会陶冶情操了,替我去吧。”
沈敬山凑过来:“哟,曲目有德彪西的《月光》。”
“你想去吗。”
反正祁宁序不爱听这种,沈敬山恰好很喜欢。
“咱俩去吧,正好。”
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吃完饭出去。
梁梦芋低头看打车软件,还是沈敬山提醒的。
“那个车……是劳斯莱斯吧,梦梦,是你男朋友吗。”
她都差点忘了祁宁序要来接她了。
她笑着对从车上下来的祁宁序挥手,不经意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正好,让他捎你去酒店,别打车了。”
“那挺好,我还没坐过豪车。”
祁宁序一身黑衬衣西装裤,肩宽窄腰,迈开长腿过来。
五官棱角分明,毫无水平的路灯下也能照着他有股性感。
一个清冷,一个温和。
气势当然祁宁序更足,但沈敬山丝毫没有和他比的意思。
梁梦芋介绍完后,沈敬山提前拍了拍手,礼貌伸出来:“祁总,你好,我是沈敬山,是梦梦的好朋友。”
话音刚落,梁梦芋又急不可耐补充两句:“他英文名叫ethan,之前在新西兰读书,奥克兰大学,你知道吗,他是法学院的。”
祁宁序平静看了梁梦芋一眼。
无人再应答,兴奋的蜡烛被风席卷。
安静一秒后,梁梦芋意识到他好像对她的盛情介绍没兴趣。
祁宁序用睥睨的眼神打量沈敬山。
180左右的身高,矮他一点;
黄皮肤中的偏白的肤色,比冷白皮的他黑一点;
学生而已,事业没他成功;
年轻,但笑起来比他油腻一点。
嗯。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梁梦芋初中练习小提琴视频的拍摄者;
是梁梦芋初中和她一起钢琴合奏的男人;
是王令金许曼椿口中,那个以为梁梦芋“和出国小子在一起”的男人;
是梁梦芋父亲的学生,和梁梦芋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
父母认识父母喜欢父母熟悉的男人。
是梁梦芋真真切切的竹马。
现在还是空降。
祁宁序收回视线,颔了颔首。
伸出手,将沈敬山旁边的人轻轻一拽,紧紧搂着她。
唇贴上她的唇,盖章似的碰了碰。
梁梦芋唇上猝不及防一丝温热。
她脸热了几分,撞上祁宁序冰冷的视线。
沈敬山还在。
或者就是当着沈敬山的面。
她用力推了几下,更紧了。
她有点羞愧,对着沈敬山歉意一笑。
沈敬山收了落空的手,也收了扬起的笑容。
梁梦芋皱眉,顶了几下他,提醒:“你先送敬山哥去酒店吧。”
看出他情况不对,她也听话:“行吗。”
祁宁序脾气还算不错,和颜悦色。
“不顺路。”
这不废话吗,她就是要他专门送。
她想再强调一遍,却被一旁愣了很久的人打断。
“梦梦——”
两人都看了过来。
沈敬山又恢复了笑容:“我打车回去吧,不打扰了。”
“不呀,为什么——那我给你打,那我先和你一起坐车,送你过去。”
对方连连推脱:“不用了不用了,我打吧。”
他动作快,车离他还要几百米,梁梦芋这才作罢。
走之前,他做了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本来要朝车门去了,但又突然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他用不卑不亢的眼神直视祁宁序,眼神里只有坚定,没有挑衅。
“she likes gentle, polite and respectful guys. i don’t think your way of doing things will make her like you forever. good luck.”
(她喜欢温柔,有礼貌尊重她的男生,我不认为你的行为能得到她永远的喜欢,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nixon本就装不下去的笑容转移到我脸上。
“群体易因共同的仇恨快速凝聚临时的同盟,即便成员间无联结,甚至存在矛盾。”
这句话选自《乌合之众》
这章四兄弟全部集齐,写到这章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写群像(开玩笑,没那么热血)
但我挺喜欢joy和岳呈涛的,还有祁宁辰,感觉很有意思,即使他们不讨喜,即使他们甚至是反派?但我希望他们能更鲜活。
第三个转折,即将迎来
应该年前就能完结,开心。</p>', '')